露醉仙为钱鼎章所激,不甘示弱之下也将撒手锏使了出来。边弹心中边想“场下果然都是老道,姑娘我手法一变,马上就听出来,旁边那个小子要吃苦头了,哼哼,哼哼,大开门是撒手锏不错,可是姑娘我上台前还埋了地火强雷,到时候就是一个诸葛亮火烧盘蛇谷”

钱鼎章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但偷眼看去见她嘴角微微扬起,显然心中的得意之极,自己心中只能暗暗叫苦“自己前世这个喜欢到处撩拨人的毛病真是害人不浅,之前想在陈布雷身上找个便宜结果几句话打回,现在又碰上这么个大家,妈的,都说性格决定命运,今天这自取其辱也是绝了。”脑子里胡思乱想,手中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仗着曲子新,堪堪打了个平手。

只是露醉仙并没打算这么放过他。

“哎呦,王老,你看,不对你听啊,不对你还是看,露醉仙今天这只琵琶的弦,你看啊”台下状元台上又有人叫起来。

钱鼎章一听大感不妙悄悄一眼瞄过去“我操,姐姐,你今天不玩死我不甘心是吧,唱个弹词你犯得着这么费心下血本么你。。。”

台下也好多人叫起来“银弦!银弦!银弦琵琶”

一般琵琶用的是钢丝弦,钢丝密度高,质地坚韧,奏出的声音调子高且冲,有因为振动频率高特别适合用快速手法弹奏。对上用丝弦的三弦时优势极大,可像今天这样都是钢丝弦的,那么琵琶和三弦那就又站到同一起跑线上。

于是一些琵琶名家琢磨出来银弦这个终极配件,用极细的白银丝在钢丝弦外密密麻麻缠上一层。白银音质甜润优美共振时间较其他金属更长。

故而使用银弦的琵琶在音域上更上一层楼,但银弦也有自己的缺点-细丝缠绕而成,白银又偏软所以演奏中容易损坏,加工起来也极为困难,价格昂贵一般艺人根本用不起,甚至都不知道有这样的神兵利器存在。

露醉仙一开始抱着琵琶上台时候,大家并未留意弦,一来没人想到一个唱弹词的会上银弦,再次,银子容易氧化表面总是灰蒙蒙的不起眼。

现在弹唱过一段时间后,表面的氧化层渐渐被磨去,露出银闪闪的本来面貌,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房顶的明瓦天棚照下来,阳光照耀下的琴弦更是熠熠生辉。

“我操,老子是不是得当场认输啊,这个家伙不如人,技艺也不如人,回头等老子身体好了,让他来给我报仇好了”想是这么想,但手中半分都漫不下来,露醉仙的琵琶已经带动了整个旋律,一个过门前奏本来就不是特别复杂,露醉仙本人隐然已是一代琵琶大家,稍加思索下便将整个旋律掌握,非但如此反而自行翻出几个花式来,就这样钱鼎章被她带着走,仿佛穿上了红舞鞋跳舞的姑娘,舞曲不停舞蹈也不能停。

他都这样了,技艺最为稚嫩的何若曦此刻心中则是狂风巨浪,在同龄人中她的技术算出类拔萃,但这个姐姐却总是在督促自己继续苦练,说是什么远远不够。当时自己心里不服气,觉得姐姐在危言耸听,现在一看。。。。

她也觉得钱露二人间的气氛略略有些不妙,有心想调节一番,只是狮虎相争她充其量一只小小的猎豹,争斗双方随便哪一方轻轻一巴掌下来就能把她掀开丈八远去,故而只能心惊胆战的打着基本拍子。

眼看钱鼎章持把的左手在微微抖动,而露醉仙也是额头见汗,粉面桃花似乎比这银弦更为亮眼。

钱鼎章苦苦支撑中脑子里却想起来当年钱逊之教导他弹弦时候的话语来“阿囡,你看,这弦子声音低,调门窄,所以在唱双档时,三弦只能弹出基本旋律架子,细节部分的旋律装饰都靠琵琶。我们讲一板一眼,按照西洋人的乐理来说,板是强的节拍,眼是弱的就节拍,你看西洋人跳舞“碰擦擦,碰擦擦”的,这个“碰”就是板,“擦擦”就是眼。一把好弦子一定要占住部板,眼可以双方协商。好比造房子,三弦的用处就是立柱上梁,然后搭上屋顶砌起墙,至于剩下的事情,墙面敷粉,开窗装门,乃至于柱脚雕花就都让给琵琶去做吧。下手琵琶如果是内行明白人,懂音律讲艺德,那自然是最好,他会在在细节方面给你修饰的妥妥帖帖而不会喧宾夺主”

“那如果碰到,下手琵琶故意要压过上手的三弦一挡怎么办?”钱鼎章问道

“一般而言这是不会的,就算有我们也不怕,我们用的是钢丝弦,对上琵琶不吃亏。不过万一碰到用银弦的高人么,哎,既然都用了银弦了,都是名镇一方的琵琶独奏名家哪里会来和你这个小辈过不去。”

“可是,现在就是有这么个银弦名家在和我过不去啊”钱鼎章内心几乎要崩溃了,现在的情况是,他和露醉仙一块起新房,原本只负责内装修的露醉仙这会儿却从打地基到墙壁涂石灰都一手包办了,自己只能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

眼看露醉仙虽然额头有汗,但脸上的笑容更浓,大眼睛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这儿瞟过来,嘴角稍稍朝着右边翘起,她右颊下方本来就有一粒小痣,平日看起来让她整个人更显得成熟娇艳。此刻落在钱鼎章眼里这就是令人讨厌的媒婆痣了,那痣仿佛在说“只要你小子低头,我就绕过你这一次的无礼”。

这下钱鼎章心中一股气被激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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